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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浅不喜欢叫人,对谁都是一张木脸,白瞎了小时候那肉嘟嘟的可爱小脸蛋,庄曼无数次地教女儿要懂礼貌,庄浅从来不听,任谁都是直呼其名,搞得无数长辈尴尬不已,庄曼无数次跟丈夫说过此事,可秦贺云也就一笑了之,就这么纵着她。
纵得她脾气越发古怪,在家也都是秦贺云秦贺云的叫,没大没小。
直到后来秦贺云进监狱了,庄曼跟他离婚了,庄浅开始随母姓了,她才开始笨拙地学习什么叫“礼貌”,学习跟母亲一样温柔优雅,知书达理。
庄曼紧张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,觉得跟前夫离婚最大的好处,大概就是女儿的变化——她深刻的相信,是秦贺云无节制的溺爱害得女儿不知尊重他人为何物,如今一切都回到了正轨,甚好。
从那以后,庄浅再没有提过‘秦贺云’三个字,再没有嚣张跋扈地对陌生人直呼其名。
可人在逼急了的时候,本性就暴露了出来。
沈思安。
庄浅在电话里就是这么称呼他的,有种古怪的熟稔与坚定,就好像她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被父亲捧在掌心的公主,可以肆意妄为地要求所有事。
两人约在一家清净的私房菜馆。
此时是上午九点多,远不到进食的时间,庄浅却好像饿了很久,一落座,就秀气而迅速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,两人一时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。
沈思安少有动筷,他一手轻轻撑在腿上,另一只手握着筷子久久没动,安静如流水的目光倾泻在庄浅身上,毫无唐突感,因此低头进食的庄浅并未察觉他在看她。
吃好久才意识到他没有动筷的时候,庄浅骤然抬起头来,恰好撞上沈思安毫不收敛的目光,她微微一愣,因为他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放肆令她些微不舒服,这种不舒服却巧妙地被掩饰住了,庄浅笑得客气而懒散,说:“是这家店的饭菜不合沈总口味?”
沈方思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,指尖在筷子上轻滑而过,“庄小姐想多了,我只是还没怎么饿,所以没胃口,你不用管我,吃你的就好。”
庄浅心想,这人至少有一个优点是很明确的:沉得住气。
她停了动作,用纸巾擦擦手,索性开门见山道,“这种时候绕弯子也没什么意思,我知道你想在港口那块地皮上动手脚,不过我劝你还是省点心,那一带的情况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,别到时候将自己赔了进去却半毛钱捞不着——顺便,你找错了合作伙伴。”
沈思安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啜了一口酒,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。
“林顿这个人,看起来举棋不定好掌控,实际上怯懦胆小难成大事,我在他手下几年,经过他手的大新闻没几个,他能走到今天这位置,靠的是稳扎稳打外加点小聪明,可这种小聪明,绝对不值得你将赌注压在他身上——连区区三十万都不敢接,你能指望他替你卖命?”
沈思安笑了,“庄小姐这么替我着想,甚至不惜诋毁自己的直系上司,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咱们关系怎么样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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