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穗安冲到父亲面前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灼热与坚定,“我得了观音菩萨点化,有一本强身健体的仙术,海上风浪险恶,您和大哥也一起练吧,多一分力气,就多一分平安。”
林愿停下手中修补渔网的活计,抬头看向小女儿。
她的手腕上,那只温润如玉的双环镯在阳光下流转着不凡的光泽,再联想到默娘近来的种种神异。
他沉默良久,布满风霜的脸上沟壑更深,终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:“唉,穗安,爹其实早就察觉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:“这仙术是好东西,可练武强身,哪有那么容易?那是要耗费银钱,更要吃下许多粮肉的啊!”
他指了指穗安,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,“只你一人练了这些日子,家里的米缸就空得快了,饭量见长,肉食也比往日多费了不少,若非近来老天爷赏脸,鱼获丰厚,填补了亏空,这日子……”
“耗费粮肉?”
穗安如遭雷击,彻底愣在原地!
从小到大,她从未真正挨过饿。在这靠海吃海的渔村,鱼肉虽不算金贵,但也从未短缺。
这几日,她只顾沉浸在力量飞速增长的巨大喜悦中,像只尝到蜜糖的雀鸟,欢欣鼓舞,哪里会想到,这背后竟是以家中本就不宽裕的口粮为代价?
练武的“桎梏”竟是这最基础的——食物!一股混杂着惊愕、愧疚和一丝无措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。
“那,那阿爹,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试探,“下次出海,我也一起去捕鱼!我能帮忙,多打些鱼回来!”
“不行!”林愿的声音斩钉截铁,比以往拒绝她任何任性的要求都要坚决百倍。
他猛地站起身,眉头紧锁成川字,古铜色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不容置疑。
“海上讨生活,那是拿命搏!风浪无情,海妖凶残,自古就是男人的刀口上舔血!哪有女人家上船的道理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,带着对世俗压力的深深忌惮:“更何况……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整日和一群光着膀子、满身汗臭的粗汉挤在一条船上,抛头露面,成何体统?
村里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,你往后还要不要名声?还要不要嫁人了?”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异常艰难,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因此蒙受的非议。
穗安被父亲这前所未有的严厉和那沉重的“名声”、“嫁人”砸得心头一窒。然而,腕间玉镯传来一丝温润而坚定的暖流,瞬间冲散了那短暂的犹豫。
名声?嫁人?这些模糊的、从未真正在她未来蓝图中占据重要位置的词汇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会显得苍白无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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